第172章:该算账了家人们 西乡塘吹瓶王
而在那辆装甲押运车的车厢内,四名荷枪实弹的狱警分坐两侧,手按在膝头的霰弹枪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车厢中央那个唯一的人犯。
阿尔·卡彭。
距离他因逃税罪被送入联邦监狱已经过去了近两年,但这位曾经统治芝加哥的教父看上去并没有在铁窗后面被磨掉多少锐气。
事实上,他看起来反而比入狱前更胖了。
监狱的条纹囚服被他的身躯撑得紧绷,领口的扣子勉强系上,脖子上的肉从两侧挤出两道褶痕,脸上的轮廓比从前更圆,原本利落的下颌线已被脂肪堆得模糊,只有那双深陷的灰蓝色眼睛仍然像以前一样幽深,从眉骨下方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1933年,美利坚的很多监狱并不以严苛闻名,甚至还存在严重的腐败现象。
亚特兰大联邦监狱也同样如此。
在这座监狱里,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人脉,就有无数种办法把牢房变成一个可以遥控外面生意的私人办公室。
卡彭做到了这一点。
他的律师每周能来探视两次。
他的手下通过狱警把夹在杂志里的纸条传进来也传出去,他还能订到私人厨房做的新鲜牛排。
在某种意义上,他在亚特兰大的生活并不比在外面差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窗户外面的风景——再也没有了密歇根湖,没有了卢普区的摩天楼群……
卡彭透过车厢内那扇狭小的射击孔向外望去,芝加哥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浮现出来。
论坛报大厦的哥特式尖顶刺破薄雾,boardoftrade大厦的装饰艺术风格立面在最后一丝天光里泛着冷光,远处联合牲畜场的烟囱仍在冒着白烟。
他曾经统治过这座城市——每一间地下酒吧、每一个赌场、每一个码头的装卸区、每一张工会选票。
那些年,他用冲锋枪和现金把整个芝加哥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即便是市长选举,没有他的默许,在那些选区连一张多余的票都投不出去。
多么美妙的一座城市啊。
但很快,他脸上的那层恍惚的感慨便如同被冷风吹过的湖面一般迅速凝固了。
虽然远在亚特兰大的牢房里,但经过这几天来来回回传递的消息,他又哪里不知道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
联邦军队介入——不是国民警卫队,不是fbi的普通探员,而是正规军,正规军从大湖基地开拔过来,用重炮和步兵班组战术在一夜之间将他的组织从每一个据点里连根拔起。
尼蒂、阿卡多、菲茨帕特里克全部落网。
所有据点被同时扫除,每一个他信任的中层骨干不是被逮捕就是被当场射杀在仓库和车库的混凝土墙根下。
而这次他被押送回芝加哥,显然不是联邦政府打算让他重新接管这座城市。
恐怕是要清算他!
卡彭把眼睛从射击孔上移开,靠在车厢冰凉的钢板上,呼吸让胸腔的赘肉堆叠得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