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银、信、义、狠 大罗罗
后封好信,盖上“福兴批信局”的牛角章。
他把收据给陈水生:“三日后可出海,半月到海丰,走‘广昌隆’的船,非常稳妥。”
陈水生接过,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摸出两个铜板,放在柜台上:“阿福兄弟,饮茶。”
叶阿福推回去:“陈伯,不必。批费已收过了。”
“要的,要的。”陈水生执意放下,“你替我写家书,这是润笔。”
叶阿福还要推,陈水生已经转身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
街口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客家话,嗓子都劈了:
“番人杀来啦!!”
叶阿福脑子里顿时警钟大鸣。
坤甸这地方,“番客冲突”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有达雅土人来冲华人区,抢铺子,杀人,放火。土著人多,还有荷兰人拉偏架。每次闹起来,坤甸的华人就只有一条路:往小兰芳撤。
叶阿福前前后后逃过七八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逃命的流程分三步:一关铺,二拿银信,三往南跑。过了木桥,就是罗家的小兰芳,那里有三座大围楼,墙厚一丈二,挤一挤能塞进去几千人。
他冲堂弟吼:“来兴!上门板!”
又冲里间喊:“叶叔!账本!银信!”
账房叶叔今年六十了,腿脚不便,颤巍巍从里间出来,怀里抱着个铁匣子,沉甸甸的。
“账本!今日收的银信!”叶叔把铁匣塞给叶阿福,老脸煞白,“快走!往小兰芳撤!”
叶阿福接过铁匣,入手一沉,怕是有三十斤。里面是昨日收的银元,批信,还有尚未结清的账簿。他又冲进柜台,把没寄出的批信全搂进帆布包。每封信后面都是一笔钱,少则三五元,多则二三十合计三百多鹰洋,加上那个铁匣子里的,他一个人拿不了,于是就把铁匣子给了堂弟,自己背包袱。
这时陈水生还没走,愣在门口。叶阿福拽了他一把:“陈伯,走!”
四人就这样冲出批信局。叶阿福最后看了眼招牌——“福兴批信局,银信必达”,黑底金字,是小兰芳的罗振兴写的。他咬了咬牙,扭头就跑。
包很沉。他带着的包裹里有三百多鹰洋,二十多斤。四十七封信,每封信后面都是一家老小——等米下锅的妻儿,等钱看病的老母,等学费上学的子弟。
万万不能丢啊!
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广发杂货”的老板娘阿香姐抱着木匣往外冲,匣子开了,铜钱撒了一地。她弯腰去捡,被后面人撞倒,手被踩住,惨叫一声。
叶阿福想去扶,被陈水生拽住:“走啊!顾不上了!”
四人往南跑了一会儿。叶叔跑不动,陈水生索性背起他。这老胶工五十多了,背个人竟不喘,只是额上青筋全都暴起了,撒开脚丫子就奔了起来。
一群人跑出半条街,身后传来土人的呼啸,呜嗷呜嗷的。
叶阿福回头,只见黑压压一片赤膊汉子,手举巴朗砍刀,腰挎藤牌,还有许多个端老式燧发枪的,见人就砍,见铺就抢。一个穿绸衫的土人头目骑在马上,挥着一把荷兰军官才用的佩刀。
“分开跑!”陈水生吼了一声,拽着叶来兴往左边巷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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