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贵妃诞辰。

白日里，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彩绸横挂，香车宝马往来不绝。

四方宾客云集而来，街头摩肩接踵，挥汗如雨。酒楼茶肆坐满了人，胡商、士子、贵妇、游侠、僧道混杂其中，人人都穿着华服上街。

无论男女老少，脸上皆带着笑意。

一眼望去，真是一派烈火烹油的盛世图景。

朱雀大街最高的楼宇四周，更是围满了百姓。

玄宗为博贵妃一笑，命人在高楼之间架起一座高耸入云的秋千。

杨玉环身着如云霞般流转的红锦长裙，立于秋千之上。

宫人轻轻一推，秋千便荡向半空。

长裙翻飞，衣袂如霞。

她的长袖拂过天际，身形在高空之中轻盈回旋，宛如天女降临人间。

楼下万民仰头观望，一时间忘了言语。

李隆基则站在高楼之上，俯瞰万民。

他披着华贵帝袍，眉目间仍有几分年轻时的风流意气。

旁边侍人端来盛满金钱的托盘。

李隆基大笑一声，挥手撒下漫天金钱。

金钱从高楼洒落，如同一场金色雨水。

百姓顿时欢呼着争抢。

“圣人，万寿无疆！”

“贵妃，万寿无疆！”

整个长安城的百姓拥塞街头，仰头观望，欢呼声震天。

这场景……“李隆基实在是太颠了。”

高处，黄白摇头感叹。

这么多人面前荡秋千，一点也不尴尬吗？

这李隆基真是越老越糊涂。

昔日励精图治的开元天子，如今已经成了只知声色享乐的老皇帝。

“兴许是圣人喝多了。”

赵归真站在一旁，低声接了一句。

他对于黄白这种大逆不道的评价，早已习惯。

“或许是吧。”

黄白看着高楼之上意气风发的李三郎，目光幽深。

这次，不可能再让你跑到蜀地了。

老老实实死在长安，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殉国是一等一的荣誉。

一旦殉国，李隆基后期那些荒唐行为，也就不值一提了。

至少后世史书上，会给他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时辰来到傍晚。

花萼相辉楼灯火初燃。

这是长安最美轮美奂的高楼，高耸入云，楼高百尺。

楼宇内外点缀着鲜花与彩绸，飞檐斗拱之间挂满宫灯。

巨大的牌匾写着“花萼相辉”四个字，字体鎏金，在夕阳照射之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晚风吹过，灯火摇晃，花香与酒香一并飘散开来。

楼内，宴席开场。

巨大的楼阁金碧相映，万盏灯火将暗夜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中央放着酒池。

酒池之中盛着赤红葡萄酒，数量约莫数万斤。酒香浓烈，像是要把整座高楼都浸透。

人人畅饮、喝醉、歌舞。

正如皇帝所说，今日无贵贱之分。

此时，宴席上的喧嚣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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