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盘与甲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那半张机械脸庞下方的发声器里，正不断地无意识呢喃着极其复杂且高频的二进制废码。

周围伴随他移动的大量伺服颅骨也在以一种焦虑的频率上下浮动，金属下颌骨发出咔哒咔哒的撞击声。

杜维特好奇地望了过去，恰好迎上了考尔转过来的机械义眼。

“我想，我们得亲自去一趟那扇门后面了。”考尔的合成音中透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凝重与探究欲。

“为什么？”杜维特明知故问，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对未知的疑惑。

“我的探测器回来了。”考尔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帝国物理学家彻底疯狂的答案。

“这么快？”杜维特皱起眉头，故作惊讶。

“不，不是现在回来的。”考尔庞大的身躯移动到杜维特身旁，与他一同看向舷窗外那座遥远的庞大异形星门，“它们是在一个泰拉周之前回来的。准确地说，我的那些探测器在被我发射出去的一个星期前，就被我的一位火星同僚像捡太空垃圾一样捡到，并在刚才的数据交互中，将核心记录移交给了我。”

考尔的机械义眼闪了闪：“幸好捡到它的是我的同僚，而不是时序审判庭的那群疯子。”

杜维特站在原地，保持着沉默，他知道考尔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考尔将手中巨大的欧姆尼赛亚之斧重重地拄在甲板上，转过身背对着星门：

“根据塔尔苏斯之矛号的航行日志证实，穿过星门这个动作本身，并不存在任何时间流逝或扭曲的现象。也就是说，唯一可能导致探测器跨越时间的因素，是星门背后的那片区域本身存在极其严重的物理规则崩塌。”

“我怀疑，这个异形装置的空间主锚点，就建立在那片时间错乱的区域中心。”

考尔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理性：“我需要去证实这一点。而且，根据我的探针和塔尔苏斯之矛号拼凑出的底层扫描资料显示，在那个锚点周围的星域中，存在着多个被明确判定为恶魔世界的极端天体。”

考尔低下头，那庞大的火星红袍阴影再次将杜维特完全笼罩，语气中带着不容任何拒绝的命令：“做好准备吧，我的试验对象。你们，将去执行我的任务。”

说完，没有等杜维特做出任何回复，考尔便干脆利落地转动履带，直接朝着远程通讯阵列走去。他要去通知一直跟在后方的卡佩家族舰队，以及那位大审判官。

看着大贤者离去的背影，杜维特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那座静静吞噬着恒星光芒的巨大古老星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真是难办啊。”他轻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