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惨白如纸，握着弯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巨兽杀那四个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连像样的反抗都来不及组织。这种实力差距，已经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了。

这时候，林七烨已经远远离开。

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来时就做好了计划——从西边绕到骨墟，引动黑山里的那头怪兽。怪兽肯定会惊醒，肯定会暴怒，肯定会杀死所有他能杀死的人。而他自己，只要在怪兽动手前跑到足够远的地方，就能安全脱身。

他低估了那头巨兽的速度，那四个打手的实力都不弱，至少比屠骨强，但在巨兽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

他没有再看下去。他转过身，重新戴上兜帽，朝着骨墟的方向继续前行。身后传来的声音隔着重重雾霭，已经很远了。

风很大。

吹动他灰黑色的斗篷，猎猎作响。

那三个斥候的惨叫声很短暂，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连回音都没留下。然后是蹄声——沉重而缓慢的蹄声，一步，一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七烨没有回头。

骨墟的方向，那片灰白色的雾霭已经开始变薄，边缘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零星的黑色帐篷轮廓。

……

林七烨踏入骨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骨墟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安静，那些用巨兽骨骼搭建的帐篷和石屋在昏暗中泛着一种苍白的微光，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巨大牙齿。几盏油灯在低矮的屋檐下摇晃，将阴影切割成碎片，投射在布满骨灰的地面上。

他沿着狭窄的通道往前走，靴子踩在骨灰和碎石混合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骨墟里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大多数摊主已经收摊，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昏暗的油灯下坐着，面前摆着一些零散的货物。

他径直走向上次那个老人的摊位。

老人还在。

他坐在摊位后面，手里依旧在削那块白色的兽骨。油灯的光线昏暗，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

林七烨在摊位前停下。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小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骨。

“又来买东西？”老人的声音沙哑，和他上次听到的一模一样。

“嗯。”

“买什么？”

“安胎药，源气稳固类的丹药，高阶的。”

老人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放下小刀，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林七烨看了几息。

“你上次来买源清丹，也是说给孕妇买的。”老人缓缓道，“这一次又要安胎药。你的女人是生孩儿上瘾了，还是你养的女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