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考场内外 大咚咚咚咚东
「怀民!」就在这时有人喊。
陆怀民回头,看见李文斌和赵援朝走过来。
李文斌的脸色不太好,但眼睛亮得惊人:「我写完了!作文写了整整三页!手都冻僵了,还是停不下来!」
「感觉怎么样?」陆怀民问。
「说不好。」李文斌摇头,嘴角却带着笑,「但至少,我把想写的都写出来了。」
赵援朝搓着手:「数学是我的弱项,下午……唉。」
「别想那么多。」陆怀民拍拍他的肩,「把会做的做对,就行。」
三个年轻人站在雪地里,互相打气。
远处,学校的喇叭突然响了:「各位考生请注意,食堂准备了热水和简餐,可以凭准考证领取……」
「走,吃饭去。」陆怀民说。
父亲摆摆手:「你们去,我在这儿等。」
「爹,您也一起……」
「我不饿。」父亲固执地摇头。
陆怀民知道劝不动,只好和李文斌他们去了食堂。
食堂很简陋,长条桌,长条凳。
每个人领到一碗白菜汤,一个窝头。汤是清的,能看见碗底,窝头是粗面的,硬邦邦的。
但没人嫌弃。大家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珍惜每一口食物。
陆怀民看见一个中年考生,头发已经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吃窝头时掉了一桌渣,又小心地捡起来吃掉。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还有一对男女,看起来像是夫妻,共用一个碗喝汤,你一口我一口,相视而笑。
这就是1977年的考场众生相——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三十好几的中年;有插队多年的知青,有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有工人,有代课老师,也有像陆怀民这样从田埂直接走进考场的农村青年。
他们从四面八方来,揣着不同的故事,却奔赴同一个希望。
吃完饭回到校门口,陆怀民看见父亲正在和人说话。
走近了,才发现是陈卫东。
「陈老师!」
「怀民!」陈卫东转过身,眼镜片上全是雪水,「考得怎么样?」
「还行。您怎么来了?」
「我这两天监考,正好中午过来看看你们。」陈卫东从挎包里掏出几块姜糖,「吃这个,暖暖身子。」
又掏出一个小暖水袋,递给陆怀民:「下午考试,把这个放在脚下,能暖和些。」
陆怀民接过暖水袋,是橡胶的,已经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爱人用的。」陈卫东说,「她听说你要考试,非要让我带来。」
「谢谢师母。」
「别谢。」陈卫东拍拍他的肩,「好好考。」
又对陆怀民的父亲说:「叔,您辛苦了。」
父亲摇摇头:「不辛苦。陈老师,您才辛苦。」
两个男人站在雪地里,互相递了根烟,点上,默默抽着。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
下午的数学考试,果然让许多人皱起了眉头。
陆怀民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遍。
题目不多,但覆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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