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春风来信  大咚咚咚咚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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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就是正月初一了。过了这个年,怀民十七,晓梅也十五了。」

是啊,正月初一。

1977年,就要过去了。

这个承载了太多泪水与汗水、挣扎与希望、断裂与重连的年份,终于要走到尽头。

晚饭后,一家人在炭盆边守岁。

没有电视看,没有收音机听,守岁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母亲拿出针线筐,继续给陆怀民缝那件新棉袄,面子是深蓝色的卡其布,里子絮了新弹的棉花,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是母亲的心意。

父亲卷着旱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晓梅趴在桌上,用铅笔在旧本子上画画,画的是她想像中的大学:高高的楼,大大的操场,还有好多好多摞在一起的书。

陆怀民拿出陈卫东送的那套绘图工具,用三角板在纸上画几何图形。

线条很直,角度很准,画着画着,他想起陈卫东父亲,那个未曾谋面的老教授,想起他说的「知识是民族复兴的火种」。

如今,这火种传到了他手里。

夜深了,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别家在放「关门炮」。狗叫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像在互相拜年。

晓梅开始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母亲把她揽到怀里:「困了就睡吧。」

「不困,」晓梅揉着眼睛,「我要守岁,等新年。」

但终究抵不过困意,没过多久,她就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不知梦见了什么。

将近子时,母亲轻轻摇醒晓梅:「快,新年到了。」

晓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在这时,村口老槐树上的大钟「当当当」地敲响了,那是生产队长在敲钟迎新年。

钟声浑厚,悠长,在冬夜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很远。

「新年好!」晓梅一下子清醒了,跳起来喊。

「新年好。」陆怀民笑了。

「新年好。」父亲和母亲同时说。

新的一年,1978年,来了。

……

正月里的日子,过得既快又慢。

快的是节气。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初三初四走亲访友,转眼就到了初七、初八。

慢的是心情。那封期待中的录取通知书,依旧杳无音信。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按照老传统,这天要吃元宵,看花灯。

但在1978年的陆家,这些习俗都简化了,元宵是用糯米粉自己搓的,没有馅,清水煮了,撒点糖,就是过节了;花灯更是没有,孩子们最多提个纸糊的小灯笼,里面点根蜡烛,在村里走一圈。

但对陆家来说,这个元宵节注定不平常。

陆怀民一大早就起来了帮着母亲煮汤圆。

「怀民,」母亲一边搅锅一边说,「一会儿你去趟镇上。」

「做啥?

「买点盐,再……再扯块布。」母亲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棉袄是做得了,可你要是真去城里上大学……总得有身见人的衣裳。」

「好。」陆怀民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只是他吃完饭,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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