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批改“作业” 雨中有秋云
有些尴尬,捧着空茶杯去续水。
老人喝着新换的温水,抬了抬手。
“年轻人,坐下吧,我看你站着都累。”
李察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李察。”赫顿先生正式开口介绍:“这位是西拉斯·莫蒂默教授,大精通学者。”
“……是我导师的导师。”
李察的呼吸轻轻一滞。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头算了一道账。
赫顿先生年近六十,他的导师,从前也提过一句,早已去世多年。
那么,赫顿先生导师的导师……
“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莫蒂默教授看了他一眼,自己往下说了。
“从布里斯顿到帝都,还得坐四天邮政马车,铁轨是后来才一寸一寸往北铺的。”
“我第一回坐上火车的时候,已经是个从业者了。
坐在车厢里,还觉得这铁壳子跑得太快,人会被甩出魂去。”
老教授喝了一口温水。
“后来证明,我那个担心有一半是对的。”
“……魂被甩出去了?”
“没。”莫蒂默教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魂没被甩出去,牙被颠掉一颗。
我那颗牙自打颠掉了之后,这辈子就一直跟铁路过不去。”
“我活到现在,牙都是后来一颗一颗补上的。可那一颗,我一直让它空着。”
老人张开嘴,指了指左下方一颗黑黢黢的牙根。
“你看,空到现在。”
李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头默默换算。
阿尔比恩第一条蒸汽铁路通车,是新历一八二几年的事。
这个年份他记得清楚,赫顿先生历史课上头讲“神秘学的理性化进程”时,把工业与铁路当成过整整一节课的背景板。
也就是说,莫蒂默教授刻下他署名烙印的那一年,这个国家还没有一寸铁轨。
一个人,从这片土地上还在用马车运送邮件的年代活到现在。
老人身上没有那种明显的“力量”味道。
他就坐在那里,以太朝着他坍缩,水面纹丝不动。
李察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赫顿先生和他单独聊了一会儿。
“你今天被教授看了一眼,什么感觉?”
“……像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对。”赫顿先生点头:“在他眼里,所有东西都可以是一篇文章。”
“他看你一眼,就把你整个人从皮到骨头,拆解成可以被读、被改、被擦掉的字句。”
“教授这次来布里斯顿,就是帝都那边调过来把不应坑这事收尾的。”
“他要清网和封坑。”
………………
清网定在第二天,地点在分驻办的院子里。
院子当中摆了一张木桌。
桌上一盆清水,还有一张铺开的布里斯顿城市全图。
地图很大,标着全城的街道、运河、桥梁,有几处用红墨水圈出的、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才看得懂。
莫蒂默教授被自己学生扶着,在木桌前那把搬出来的高背椅上坐下。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