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宿星刻名,蝼蚁之灾 南瞻台
至鼎器。”
她喘息了片刻,待呼吸平稳了,翻身下了床榻。
她赤足踩在羊脂白玉砖上,走至那宝镜前。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亮起一点极淡极细的灵光,
那灵光色作青碧,吞吐不定,那宝镜的镜面上轻轻一点。
镜面上翻涌的雾气在这一刻骤然停滞了。
然后,那镜面泛起圈圈涟漪。
镜中的雾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为清晰的景象。
【镜听!】
那景象让陈灵洗的瞳孔骤然微缩!
因为他看到了许多蝼蚁。
然后,天上有一道光落下来了。
那道光色作炽白,便如一轮缩小的太阳从天穹之上坠落,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待到那光落到近前时,陈灵洗才看清那竟是一只脚。
一只穿着锦绣花鞋的脚,朝那片蝼蚁群踩了下来。
蝼蚁皆死。
然后,那只脚抬了起来,重新升上天穹,消失在镜面的边缘。
只留下遍地的蚁尸。
淳贵妃看着镜中这幅景象,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其中似乎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轻慢。
便如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杀机落在了这些被踩死的蚂蚁上?”她轻声自语,又摇了摇头,将那只点着灵光的手指从镜面上移开。
镜面上的涟漪缓缓消散,那幅蝼蚁被踩死的景象也渐渐模糊,最终重新被翻涌的雾气吞没,恢复了最初那副幽深莫测的模样。
她似乎浑然不在意那来自梦境的杀意。
淳贵妃转过身,缓步走回紫檀矮榻前,在榻沿上坐了下来。
“因蝼蚁而动怒的人物要来杀我,何惧之?”
她那语调平淡如水,便如在说一件与己全然无关的事。
仿佛在她看来,那个盘坐在星辰之上、欲要杀她的影子,不过是个因蝼蚁之死而动怒的庸人罢了。
庸人自扰,何足为惧?
寝宫重归寂静。
于此刻,宿星幻景缓缓的消散。
陈灵洗猛地睁开眼睛。
他仍盘膝坐在桥机山那处洞穴之中,掌中托着那枚宿星石。
宿星石上已经刻画了【容淳】的名讳。
陈灵洗眯了眯眼睛。
“蝼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怀念起许多和父母的事。
那记忆已许久不曾翻出来了,此刻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父亲从理问所衙门下值回来时,总会在巷口的炊饼铺子买两个刚出炉的炊饼,一个给他,一个给隔壁席家的小女儿。
想起母亲坐在窗前绣花,日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将那支银簪映得亮晶晶的。
想起许多事。
那是他在这世间最初拥有的东西。
即便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他也不曾忘。
可后来,那些人都死了。
父亲跪在刑场那片黄泥地上,刽子手的大刀落下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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