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行炁六楼、彻觉神变 南瞻台
万斤巨石仍纹丝不动地嵌在洞口,只在边缘处有几道极细极窄的缝隙,勉强能透进些许天光与空气。
陈灵洗将巨石推开一道缝,侧身挤了进去。
许清如蜷缩在洞穴深处,整个人已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那身素白长裙早已破旧得不成样子。
整整半年光阴,她便借着陈灵洗留下的那一只鸿洞袋里的干粮度日,渴了便饮那囊中的泉水,饿了便啃那油纸包中的干饼。
她气海已破,灵炁散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身怀行炁五楼修为的修士了。
可她终究曾是一位修士,比寻常人强韧许多。
更何况,她仅剩的那极微弱的灵炁在这半年间勉强支撑着她的生机,让她维持洁净,不至于如寻常囚徒那般蓬头垢面、恶臭难闻。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待看清来人,那双灰败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上修……”
许清如行礼。
陈灵洗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并无废话。
“与我一同去取那饕餮瓮。”
洞外风雪正紧。
他提着许清如一路向北,翻山越岭,朝眠阳州的方向去了。
陈灵洗之所以敢去取那饕餮瓮,是因为许清如、江行二人不曾将饕餮瓮放在反王【云皎】统御之地。
眠阳州地处庐南州以北,已是大黎腹地,距沅江府足有千里之遥。
此地虽有小股反贼,却不曾被十九路反王染指。
更何况,许清如已然修为尽废,陈灵洗不认为她还敢骗他。
饕餮瓮对她已是无用,自己要杀她,不过弹指。
果不其然,这一趟极为顺利,陈灵洗顺利取了那鼎器。
又将许清如扔在眠阳州,就此回了沅江府。
这一次他不曾去桥机山,而是去了错金山那东王行宫中。
行宫里人迹罕至,陈灵洗在殿中拿出一只瓮。
那瓮不过尺许来高,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黑陶烧制而成,瓮身上刻满了繁复而诡谲的纹路。
翁路竟隐隐构成一张张狰狞的鬼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张口欲噬,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眼眸半阖便如在假寐。
正是饕餮瓮。
陈灵洗将灵炁注入饕餮瓮中。
灵炁入瓮的刹那,那瓮身上的鬼面纹路便如活过来了一般,每一张鬼面的獠牙都微微发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一股苍古气息从瓮口冲天而起,那气息极沉极重,在瓮中翻涌、凝聚、变化,最终化作一尊女性人脸。
那人脸悬在瓮口之上,通体由无数细密的黑色光屑编织而成,眉眼口鼻俱是分明。
它便那般冷冷地注视着陈灵洗,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沉浑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灵洗的颅脑中炸开。
“祭祀一魂,可得【吞命】神通。”
“是,否?”
祭祀一魂?
陈灵洗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江行、许清如。
那二人想来便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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