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神州陆沉，山河破碎，十二真人背剑下山，慷慨赴死。

回来的，只有两人。

其中一个，就是杨守中。

“后继有人。”

张之维轻轻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还有几分对往事故人的追缅。

“后继有人啊。”

就在张之维失神的这一刹那。

周元抓住机会。

少年那双被纯白光芒吞没的眼睛里，精光骤亮。他双手掐诀，口中轻喝一声：

“去！”

二十三粒三秽宝珠应声而动。

五色毫光在薄雪的映衬下骤然爆发，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在演武场上空炸开一片流转不定的光幕。

那光芒极亮极盛，映在残雪上又被反射回来，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流转不定的五色光晕。

五行之炁最善变幻，五色交织之下，真假难辨，虚实莫分。

二十三粒宝珠化作二十三道五色流光，从二十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张之维。

每一道流光的轨迹都刁钻诡异，有的直取面门，有的绕到背后，有的从天而降，有的贴着地面疾掠。

看台上，张灵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方才在演武场上，连周元的一掌都没接住。此刻看到这二十三粒宝珠的威势，他才真正明白，周元和他交手时留了多少力。

光是这二十三粒宝珠，恐怕随便哪一粒，他都挡不住。

演武场中央。

张之维依旧岿然不动。

老天师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负手而立，周身那层浓稠如汞的金光咒自然而然地亮了起来。

二十三粒三秽宝珠从四面八方打在那层金光上，发出“嗤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珠落进了冰水里。

秽风、秽水、秽土，三秽之炁在接触到金光咒的瞬间便同时爆发。

秽风削神，秽水损炁，秽土腐体。三秽齐出，专攻人身精气神三宝，阴损无比。

二十三粒宝珠打在金光上，金光的表面开始发出细密的呲呲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被腐蚀，消解。

宝珠缓慢地往里推进。

却只进了半寸。

张之维的金光咒太凝炼了，凝炼到三秽珠的侵蚀之力在推进了半寸之后，便遇到了无穷无尽的阻力。

那金光如同一堵金铸的城墙，半寸之后，每一寸都是铜墙铁壁。

二十三粒宝珠嵌在金光的表面，五色毫光不断流转，三秽之炁不断侵蚀，但推进的速度已经从缓慢变成了极慢，从极慢变成了近乎停滞。

张之维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嵌在自己金光表面的宝珠，神色微微一凝。

“好厉害的手段。”

老天师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轻慢，反而多了几分郑重的审视。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手段不计其数，但像三秽珠这样阴损霸道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珠子里的秽炁之精纯，连他的金光咒都能侵蚀进半寸，若是换了一般的护体功法，怕是直接就被打穿了。

“若真被这珠子沾上一星半点的，老道我也得吃大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