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展示会!不合江南水土! 朕闻上古
,皆是被弃置一旁,从未有人用其织造过可售卖的面料。
一众被召集来的老匠人,此刻心里都打着鼓,脸上更是挂着清一色的“不信”二字。
他们在江南织造局浸淫数十年,朝夕相伴的皆是蚕茧与棉絮,手里织出的,是滑如流水的苏绣绸缎,是细软贴身的松江棉布,对那来自北疆的羊毛,向来只有避之不及的印象。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羊毛那东西,天生就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膻腥味,粗硬扎手,纤维粗粝,最适合不过是垫作毡子,或是牧民随手缝件破袄,哪里登得上江南工坊的大雅之堂?更别说用它来织造能供百姓日常穿戴、让商贾获利的合格布料了。
可眼前的人是钦差大将军王,手持节钺,圣旨加身。
面对这位威压江南的权贵,没人敢有半个“不”字,更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捧过那几袋从北疆运来的羊毛,连夜赶回织造局的工坊,心里头早已做好了“应付差事、交差了事”的打算。
夜色渐深,苏州织造局的工坊内灯火通明,原本该歇息的匠人们,此刻都闷头坐在纺车前,脸上满是无奈与抵触。起初上手时,几个老师傅甚至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抓起一把羊毛凑到鼻尖,生怕那股刺鼻的膻味熏着自己。
然而,指尖刚触到那羊毛,众人便猛地一怔。
这……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中那般脏污粗硬、带着怪味的羊毛?
掌心之中,触感全然不同。
北疆运来的这堆羊毛,经过了数道严苛的除杂、脱脂工序,竟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
羊毛蓬松而不结块,摸上去松软绵软,顺滑得竟有几分像上好的棉絮,全然没有预想中的扎手感。
再凑近鼻尖细细一闻,哪里有什么浓烈的腥膻?反倒是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阳光的暖意,轻轻钻入鼻腔,那是草原上青草与草药晾晒后的味道,清雅得很。
众匠人彻底愣住了,先前的满心抵触瞬间消散大半。
他们颤抖着手,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起羊毛纤维。
这一梳,更是惊得他们瞪大了眼睛——羊毛纤维远比传闻中柔韧,竟能被梳得顺直整齐,拉拽之下也不易断裂。
老匠人王阿婆,年过花甲,织了一辈子锦缎,此刻也忍不住拿起羊毛,在纺车上细细纺线。
随着纺车轱辘悠悠转动,一缕缕雪白的纱线被均匀地捻成,挂在锭子上。
那纱线虽不如蚕丝那般透亮如银,也没有棉线那般绵软,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韧劲与厚实感,线条规整,丝毫不乱。
紧接着,他们将羊毛纱线送上织机。梭子穿梭,经纬交织。
不过一夜功夫,数块平整细腻的细羊毛布、轻薄挺括的毛呢,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有人连夜赶制了两件简易的短褂样本,一方厚实密实的毛毡。
匠人们围着成品,反复摩挲、细看、轻嗅。
细羊毛布摸上去,既有着棉的柔软,又带着一丝独有的厚实,触感极佳;轻薄毛呢则挺括有型,垂坠感极好,远非普通麻布可比;那两件短褂样本,穿在身上想必轻便保暖,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羊毛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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