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出身龙王门庭的人，她应该对我有足够的信心，无需忧虑。

阵法最深处，所有防线的拱卫目标。

李追远与孙清化相对而坐。

少年终于完成了对孙清化灵念的减法。

他的意识，进入到这股被修剪得极为年轻的灵念中。

年轻时的孙清化，身穿黄袍，留着一头长发，持剑立于山峰，欣赏美景的同时，也在让这片美景欣赏自己。

孙清化注意到了自己身旁站着的李追远，开口道：「小孩儿，这里危险，你不该跑到这里玩，快回去找父母吧。」

李追远：「哪里危险？」

孙清化持剑的手指向远处一个位置：「那里，有大鬼哟，那大鬼最爱吃小孩了，你怕不怕？」

未等李追远回答，孙清化就自己接话道：「无妨，待我将此獠斩杀，还此处一片太平秀丽！」

记忆画面快速转动，等再停下时，画面落在一座山谷里。

鬼母已死。

孙清化撑着剑，站在那里，身受重伤，且伤口处都被鬼母的气息浸染渗透。

侧过头，孙清化看向李追远，笑道：「小孩，以后，你可以在这里随便玩了，没危险了。」

说完，孙清化还甩了一下头发，只是这头发满是结了硬块的血污，都板起来了。

「唉，我要死了，好遗憾呐，我还这幺年轻，但也挺好，能在这幺英俊潇洒时死去。」

孙清化撩起剑，自岩壁上切下一块石碑，开始在上书写。

无视生机快速消散，他还在写写停停，努力组织措辞，要给后世经过这里看见此碑的人，从文字上就能读出他的写意不羁。

完成后，他跌坐在石碑前，问道：「小孩，你觉得这碑文如何？」

「很好。」

「哈哈，是啊，我也觉得很好。」

后来，即将彻底被身体吞噬的孙清化，回头凝望那十二口石棺，一遍遍寻找的，应该就是此时的自己吧。

孙清化的脑袋，缓缓低下。

他生机走到尽头，要死了。

李追远擡起手。

孙清化低下去的头，再度擡了起来。

他茫然地看向李追远，问道：「小孩，怎幺了，我好困？」

李追远指了指对面。

孙清化顺着指引看去，他看见鬼母重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这邪祟，居然还没死！」

孙清化想要重新站起来厮杀，但他发现自己没有气力来支撑自己这幺做。

「我————我————」

李追远：「我能帮你站起来，你能继续战胜它幺？」

孙清化：「当然！」

李追远：「我的这股力量，会毁人心智，让人堕入癫魔。」

孙清化：「只要能诛邪祟，维护人间太平，什幺代价我都愿意接受！」

李追远走到孙清化面前，擡起手，当少年的指尖即将抵住孙清化眉心时，少年从孙清化眼眸里，看见了另一道目光。

这道目光，不再年轻，它衰老、沧桑、腐朽、绝望、迷茫————

这是现实中，孙清化这具干枯身体里，最后残留的那丁点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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