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病房门，他停下往里看。

这里是普通病房，每个病房住了三个病人，中间用帘子隔开。

靠窗的病床，有护士在给病人做检查。

帘子后方走出一抹纤细的身影。

昔日光鲜明媚的女孩瘦了很多，身上穿的也是最普通的衣服。

黑发在脑后梳成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

毛衣套在她的身上，显得她的身形更瘦了。

“时常下来走走，光是躺着对身体不好，家属记得带他下床。”

护士认真交代。

“好的，谢谢你。”

女孩拿过热水壶打开看了看，见里面没水了，往病床上的老人温柔说道：“爷爷，我去接点热水，马上就回来。”

她笑了笑，在转身的须臾陡然愣住。

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

隔壁床的家属不耐烦地说：“要走就走，站在这挡着干嘛呢？”

季怀洲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转身消失在门口。

“季”

白书菀抱着热水壶跑出去。

“我在这。”

身后响起时常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声音，白书菀缓缓回头。

在看见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时，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怀洲，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连连道歉，她不知道还能对季怀洲说些什么。

她过往做的那些事，无论想起来多少次都觉得不可原谅。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自私到那种地步，自私到，她忘了对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主感情和思想的人。

他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季怀洲朝她使了个眼神，“跟我来。”

鬼使神差的，白书菀还是跟了上去。

医院楼下花坛边，白书菀瑟缩着肩膀，双手抱着暖水壶，看上去胆怯又无助。

“白家出事没多久，我就离开了京城。”

季怀洲坐在她身边，嗓音没有多少起伏，“颜瑾宁之后对白家做了些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白书菀低头，双目无神地盯着双脚脚尖。

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和没有信用的狐狸合作，是她太过愚蠢，才会让白家落到这个地步。

曾经名声赫赫的白家在经过颜瑾宁的重创后，始终是苟延残喘，摇摇欲坠。

因为没钱，那个男人在外面养的情人和他断绝关系。

她每天回家面对的，是一个只会握着酒瓶子发泄的疯子。

为了还清债务，她最喜欢的机车和跑车全部卖了。

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她一份也没留下。

此时身上穿的，是她从前看也不会看一眼的衣服。

她没有再骄傲的资本了，走入人群里，就犹如一粒落入大海的沙子，没有人会为了她驻足。

卖掉东西的她只留下了三分之一，用来给白老爷子交医药费。

目前唯一能支撑她的，就是等白老爷子康复，再出去赚钱为他养老。

至于那个男人，她不会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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