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谦的脸上，挂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属于上位者的微笑。

那张空白的支票，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安静地躺在茶几上，等待着勒紧猎物的脖子。

一亿。

十亿。

五十亿。

这些数字，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放弃原则，出卖灵魂。

江凡看着那张支票。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虚弱，却又无比讥讽的笑。

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呵呵……”

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房间里那层伪装出来的“友好”氛围。

林薇紧张地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滑到身侧，指尖在手机边缘极快地操作了一下，开启了录音功能。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她不能只做那个躲在凡哥身后瑟瑟发抖的人。

佐藤谦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

江凡伸出手。

他的手指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

但他还是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他没有看上面的银行名字，也没有看那串代表着无限可能的空白。

他只是将它，缓缓地，推回到了佐藤谦的面前。

“佐藤先生。”

江凡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得像冰块撞击玻璃。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佐藤谦的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悦，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什么事？”

“我的良心，和我的胃一样。”

江凡靠在沙发上，苍白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它很挑食。”

“太脏的东西，它吃不下去。”

“会吐。”

轰！

这句话，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有力。

它直接将佐藤谦精心构建的，用金钱和权势堆砌起来的优越感，砸了个粉碎。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佐藤谦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沉。

“江先生，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支票，放进怀里，动作优雅，眼神却像淬了毒。

“但如果骨头太硬，不懂得弯曲，是会断的。”

他话音刚落。

身后那三名如同雕塑般的黑衣壮汉，齐齐向前踏了一步。

“咚！”

沉重的皮鞋声，像是三记重锤，砸在林薇的心上。

她吓得浑身一颤，但依旧死死攥着手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威胁。

毫不掩饰的，物理层面的威胁。

佐藤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江先生是华夏人，应该听说过一句话。”

“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里是东京。你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想安安全全地离开这里，恐怕……需要我的善意。”

他的言语，像一条湿滑的毒蛇，缠绕上来，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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