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不耽误走路 一钱青黛
说。
赤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后院不大,靠墙堆着一人多高的柴垛,旁边是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柴房,平时放些引火的松针和碎木块。柴房的门半开着,里面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地上像一条细细的带子。
孙老板的媳妇蹲在柴房门口,手里端着半盆水,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她看见郑毅过来,站起身,往旁边让了让,低声说了句:「人在里头,别吓着她。」
郑毅弯着腰进了柴房。
柴房很小,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面垫了一件迭起来的旧皮袍,皮袍上躺着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其实看不太出来。脸上全是伤,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糊在下巴上。额头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是从孙老板那件旧褂子上撕下来的,也洇透了血。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应该是件淡青色的衣裙,但现在上面全是泥土、草汁和干透的血迹。裙摆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一截小腿,腿上也有伤——不是刀伤,是擦伤,像是从什么斜坡上滚下来的时候蹭的。
最显眼的是她右手上戴着一个镯子。银的,不粗,上面雕着很细的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那镯子太大了,挂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滑来滑去的,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浑身上下,就这一个干净东西。
骨婆蹲在她身边,正在把一种灰黑色的药膏往她脸上的伤口上抹。骨婆的手法很轻,但每抹一下,那个女人的眉头就会皱一下,像是疼得厉害,又像是正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骨婆头也没擡,但知道是郑毅进来了。
「你来得正好。」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帮我按住她的肩膀。她待会儿可能又要挣。」
郑毅蹲下来,轻轻把手按在那个女人的肩头上。她的肩膀窄得厉害,隔着那层破烂的衣裳,郑毅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还有体温——不算太凉,但也不算正常。
「怎么样?」他问。
骨婆把手里的药膏放下,换了一碗热盐水,用一块干净的麻布蘸着,开始清理她嘴角的血痂。那层血痂粘得很紧,骨婆用盐水慢慢浸湿了,等了片刻,才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
「外伤多。脸上、胳膊上、腿上,全是擦伤和挫伤。」骨婆边说边擦,声音又低又平,「肋骨断了一根,左边。我摸着像裂了,没全断。腿上也有几处伤,但不耽误走路。」
「内伤呢?」
骨婆摇了摇头:「不好说。脉很弱,但不乱。不像是内脏出血的样子。主要是饿的、渴的、累的。身上这些伤,看着吓人,真要人命的是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本章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