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72章 听人说的  一钱青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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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微微皱了下眉。

沈鸢看到了他皱眉的表情,以为他不信,声音忽然急了一些:「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拿一样的刀,领头的那个人姓……姓什么来着……」

她忽然卡住了,像是那个姓氏就在嘴边,但怎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在抖,手指攥着被面,指甲嵌进了棉布里。

「姓……」她使劲想了想,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姓仇。」她说。

「仇?」

沈鸢点了点头。

「那个领头的人说……说沈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说我们沈家不该接那批货。我不知道什么货,我爹从来不在家里谈生意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是在跟郑毅说。

郑毅没有追问。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追问,只会让沈鸢把自己重新缩回去。

「你家里人现在在哪里?」他换了一个问题。

沈鸢的手停了。

她看着郑毅,那只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慢慢地、慢慢地灭了。

「没了。」

两个字。很轻。

轻得像一片树叶从高处落下来,掉在地上,没有声音。

郑毅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爹,我娘,我弟弟,我大嫂,家里的帐房先生,管家,做饭的刘妈……」沈鸢一个一个地数,数得很慢,像是每数一个名字,就要停下来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没有了,「看门的张伯,还有后院那条大黄狗……」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来得太突然了,像是一面墙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是更深的黑暗。

「连狗都没放过。」她说。

郑毅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沈鸢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一层冰面底下。冰面很薄,随时都会碎,但她就是不让自己碎。

「四个家兵护送我出来的。」沈鸢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念一份清单,「一个死在大门口,背着我的时候被一刀砍在后背上。他趴下去的时候把我摔出去了,我滚到了花丛后面,他们没有看见我。」

她的语速忽然快了一点,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跑了。我不知道往哪跑,我就往北跑。因为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往北走,过了江,过了淮,过了河,到了北边,就没有人管你是谁家的了。北边不要路引,北边谁都能活。」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我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笑。他说等他不做茶叶生意了,就带全家搬到北边去,买一片地,养一群羊,再也不跟那些官面上的人打交道。」

沈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

「我爹说的北边,不是这里。」

她擡起头,看了郑毅一眼。

「他说的北边,比这里更北。他说北边有草原,有雪山,有跑不到头的荒地。他没见过那些,他就是听人说的。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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