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生面孔 一钱青黛
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
两个字。很轻。
但这一次,这两个字不是从冰面上滑过去的。
郑毅端着那碗凉了的羊肉汤下楼的时候,何良正从外面打包子回来。油纸包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肉香混着面香从纸缝里溢出来,赤牙蹲在门坎上等得眼睛都绿了。
「郑公子,那姑娘怎么样了?」何良问。
郑毅把汤碗递给孙老板,示意他热一下。
「说了。姓沈,江南来的。」
何良把包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江南的?跑到北宁城来,够远的。」
「家里出了事。」郑毅没有多说。
何良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有再问。
赤牙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凑过来低声说:「那个姑娘……是不是被仇家追的?」
郑毅看了他一眼。
赤牙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我猜的。你看她那一身伤,不是摔的,是被人打的。」
郑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吃饭。」他说。
赤牙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那咱们怎么办?要是她说的那个什么门派的人追过来……」
「追过来再说。」
赤牙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何良塞了一个包子在嘴里,唔唔唔地再也说不出话了。
晚上,郑毅又去了一趟客房。
沈鸢已经把汤喝了,碗放在桌上,干干净净的。她靠在床上,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郑毅走近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睡着。
郑毅没有点破,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放回了被子下面。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爹叫沈怀远。」
郑毅停下来。
「在江南,提起沈怀远,没有人不知道的。」沈鸢的声音在黑暗里飘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从一个卖茶叶蛋的小摊贩做起,做了二十多年,做到了江南最大的茶商之一。他不靠官府,不靠帮派,就靠自己。我娘说他是天底下最能吃苦的人,她嫁给他二十年,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她顿了顿。
「这么能吃苦的人,最后还是被人吃掉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郑毅站在黑暗中,没有说话。
「那个姓仇的人……」沈鸢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更像是在背诵一段刻在骨头上的文字,「他杀我爹的时候,我爹正在喝茶。一杯碧螺春,刚泡的第二泡。他说沈老板,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动。」
「我爹说,沈某人做了一辈子生意,只知道一个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其他的,沈某人不懂。」
「那个人说,你不懂,没关系。你死了就懂了。」
「然后他动了。」
沈鸢说到这里,声音断了。
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郑毅听见被子下面传来很轻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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