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非常之时,非常之法 西湖遇雨
剩下曹俗一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跨出门槛,站在廊下。
雨已停了,檐角还有残余的雨水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滴在阶前积水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庭院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曹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很快便被风吹散了。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废后诏书会在几天后颁布,礼部会遣使至曹府宣诏,他会跪在香案前,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辞藻,等宣诏毕,他会请陛下降罪 这是惯例,但官家多半不会降罪,反而会慰留一番,甚至可能会给他再加一个虚衔或者给予其他赏赐,以表示朝廷并没有迁怒于曹家。
然后他继续做他的节度使、宣徽北院使,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姐姐,从禁中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从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青灯古佛的废后。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姐姐的手,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叮嘱她照顾弟弟,那年姐姐十三岁,跪在榻前,哭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点了头,后来姐姐入宫,做了皇后,他每次进宫问安,姐姐从不与他说宫中难处,只问他吃得好不好、衣裳暖不暖,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在府门口目送她上车的小小少年。可他如今已是发间微霜的中年人了,姐姐鬓边的白发则比他还多。
曹俗缓缓擡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掌心覆在眼皮上,传来干燥的温热,他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只一下,很快便止住了。
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管家远远地候在拐角处,不敢上前。
“备马。”
良久,曹俏放下手,转身,面色已恢复如常。
“去枢密院。”
曹俗踏进枢密院大门时,枢密院官吏们的惊讶之色是根本掩不住的,显然谁都没料到曹俗会主动来此。他被引至一间偏厅候见。
“曹节度,陆相公正在议事,请您稍候片刻。”
这倒不是陆北顾故意冷落给曹俗下马威,而是真的在议事。
值房里,陆北顾对面坐着度支副使周湛。
周湛在三司系统里待了大半辈子,账面上的弯弯绕绕,本来没人能蒙的住他,如今又管着都支,陆北顾跟他对接最合适不过。
“起初是下边的人在营房里交头接耳,说换防不寻常,又说上面把他们的指挥使扣了,必是要清查什 后来不知哪个消息灵通的,猜到是废后的事,说朝廷要行大典,怕禁军生乱,才把他们锁起来。”“猜到便猜到了,事情本身倒没什么。”
陆北顾看着周湛,说道:“可这些贼配军精得很,顺着话头便开始鼓噪,说既然朝廷要行大典,必有极厚的恩赏,他们被锁在营里担惊受怕,理应多得一份,越说越当真,便都被鼓动了起来。”“这叫什么话?”
周湛开口,声音里压着几分火气,道:“国家大事,轮得到他们说?”
“轮不到。”陆北顾颔首,“所以杨文广已经处置了,营中噪动暂时压下去了,但你也清楚,军心这东西,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周湛沉默了几息,问道:“要多少?”
“不是钱。”陆北顾摇头,“这时候发钱,倒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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