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失踪，是带着张屠山、合谷亮太和几个亲兵，轻车简从，去了骊山。

消息是钱顺儿传出来的。

那天早上他去书房送大补汤，发现桌上压着一张便笺，上面只有一行字：“去骊山侍奉太后，勿念。”

钱顺儿捧着便笺愣了好半天，然后跑到值房去找贾羽。

贾羽看完便笺，沉默了片刻，然后摇着扇子说了一句：“督主去得好。他若不走，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程立在一旁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让他们急一急也好。有些人不急到火烧眉毛，是不会知道疼的。”

可朝廷那帮人不是“急一急”的问题，是急得要疯了。

杨溥一天之内派了三拨快马去骊山请叶展颜回京，每一拨都被挡在了山脚下。

守在山道口的张屠山只说了四个字：“督主不见。”

王彧急得亲自骑马追到骊山，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拦了回去。

武思远在内阁值房里坐立不安，公玉明守在九门提督衙门里不敢出门。

联军都快打到豫州了，他手里那点京营残兵连守城门都不够，更别说南下迎敌了。

安赢倒是沉得住气，每天照常去锦衣卫衙门点卯。

但锦衣卫那两位副使已经急得团团转了，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杨溥终于忍不住问贾羽：“贾大人，九千岁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贾羽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答得意味深长：“首辅大人放心，督主心里有数。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

骊山行宫跟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山间的积雪早已消融，满坡的迎春花开了大半，鹅黄色的花蕊在暖风中轻轻摇曳。

太后让人在九龙汤的汤池旁置了一张小几，摆上几碟精致的茶点和一壶新采的明前龙井。

叶展颜就坐在池边的竹椅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袍，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绾着，看起来不像权倾天下的九千岁，倒像个来山中度假的闲散文人。

张屠山率一队番子守在行宫外的山道口，把所有来请驾的信使全部挡了回去。

太后身边的宫女太监早就换了新人，一个个嘴严得如同用针线缝过。

山外的消息，一个字也飞不进这座宫苑，宫苑内的安宁，一个字也漏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