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7章 替天行道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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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种极轻、极缓的语调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之重。

替天行道?

这四个字一出,彭玕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在如今这乱世,谁敢把“天道”这两个字这么直白、这么理所当然地挂在嘴边?

唯有真命天子,唯有那个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人,才有资格代天巡狩、代天行罚!

这个年轻的节度使,他怎么敢?

彭玕惊恐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刘靖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

仿佛他就是规矩,他就是法理本身。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吞吐天地的野心,比那横刀还要锋利。

在那一瞬间,彭玕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在构建一种新的“道”。

这种认知,让彭玕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但他没有退路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把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恭顺与虔诚:“节帅英明!节帅上承天道,下应民心,正是那马殷的克星!此乃江南百姓之福!亦是天下苍生之幸啊!”

刘靖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彭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走吧。”

刘靖轻抖缰绳,紫锥马迈开四蹄,朝着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刺史府,傲然行去。

……

刺史府,正堂“威远堂”。

这里曾是彭玕发号施令、决断袁州生死的权力中枢。

大堂正中,那把用整张斑斓猛虎皮铺就的紫檀木高背大椅,宽大、厚重,椅背上雕刻着狰狞的饕餮纹,在摇曳的烛火下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那是彭玕坐了整整十年的位置。

那张虎皮上,每一根毛发里都浸透着他的体温,那扶手上被磨得锃亮的包浆,记录着他每一次生杀予夺时的快意。

可今夜,他却必须亲手将它让出来。

“节帅,请上座!”

彭玕弯着腰,站在那把虎皮椅旁,做出了一个恭请的手势。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谦卑笑容,可那只扶着椅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的指腹死死抠着那光滑的紫檀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青白,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那种心理上的切割感,就像是要生生从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刘靖站在堂下,并没有急着上去。

他只是背负着双手,目光淡淡地在那把虎皮椅上扫了一圈,又在彭玕那张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既不推辞,也不应允。

这种沉默,让大堂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终于,刘靖动了。

他大袖一挥,带起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他的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像是踩在彭玕的心口上。

刘靖理所当然地在那张虎皮椅上坐了下来。

那一瞬间,彭玕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仿佛被抽走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形佝偻,彻底沦为了一个站在阴影里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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