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0章 此乃天意,非战之罪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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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刘隐坐在正堂的紫檀靠背椅上,手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脸上没有怒色,也没有失望,只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刘龚害怕。

“阿兄。”

刘龚的嗓子又干又哑。

他抬手想行叉手礼,扯动了左臂的伤口,痛得牙关一紧,额角沁出冷汗。

他没有辩解。

没有推诿张佶如何狡诈、峡谷地形如何险恶、前锋如何冒进。

这些话他在回来的路上想了一千遍,到了这扇门前,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单膝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

“末将……丧师辱国,请阿兄治罪。”

堂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刘龚的膝盖开始发麻,久到他能听见屋檐下有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叫。

刘隐的目光落在了弟弟的左臂上。

那根缠着伤口的麻布条已经变成了灰褐色,边缘发黑发硬,那是血和脓液干涸后留下的颜色。

伤口的臭味从三步之外就能闻到。

刘隐没有皱眉。

也没有露出心疼的神色。

他见过太多伤口了。

战场上被砍断手脚的、被流矢穿透肚肠的、被烈火烧得面目全非的,他全见过。

弟弟这点伤,比起那些,不算什么。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刘龚的鬓角多了一缕白发。

半个月前出征的时候,还没有。

过了许久,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松开了扶手,搭在了弟弟的肩膀上。

“起来。”

刘隐的声音很轻。

刘龚抬起头。

他看见兄长的眼睛里没有责怪,甚至没有惋惜。

只有一种倦意。

“此乃天意。”

刘隐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非战之罪。”

他顿了一顿。

“你伤得不轻。回去好好看看,换副干净中衣,睡一觉。旁的事,往后再说。”

刘龚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刘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良久没有动弹。

此乃天意。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在说服自己。

……

彬县城外。

虔州军大营。

同一天的傍晚,张佶大破刘龚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

送信的是一骑跑死了半条命的探马。

信使翻身下马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摆子,嗓子眼里冒着血腥味。

“张佶……大破岭南军两万……刘龚只身逃回广州……张佶留兵守桂阳,主力已折返北上……”

信使把这几句话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个人便软在了地上。

中军牙帐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坐在主位上的是卢光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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