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3章 双向奔赴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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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正伏于地,擦拭食案上之酒渍。

徐温凭靠于后堂矮榻,手中捧着一盏茶汤。

“皆安置妥当了?”

徐知诰叉手作答。

“皆已妥当,许公与李公已然安寝,高先生房内尚燃着烛火。”

“燃着烛火。”

徐温复述一句。

“他素来就寝颇晚。”

他啜饮一口茶汤,将茶盏推至一侧。

“落座罢。”

徐知诰于案前跽坐。

后堂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极旺,室中暖意融融,与外间苦寒泾渭分明。

父子二人独对孤灯。

徐温沉吟半晌方才启齿。

“倒叫刘靖竖子捡了便宜。”

他言及此处时,面上的笑意顿敛,取而代之的乃是一抹极深的忧色。

“区区半载,覆灭楚国,鲸吞湖南大半,此子已然羽翼丰满。”

他将茶盏搁至案角,双手交迭于膝头。

“合以先前的江西之地,他掌中如今至少握有七八州疆土,披甲之锐不下五六万众。”

“若再拔下朗州与虔州,便足可与两浙钱镠分庭抗礼了。”

此番言辞,令徐知诰不由得一阵怔忡。

遥想当年,丹徒镇。

刘靖还是个小小的丹徒监镇,自己则是一部堂官。

短短六七年,刘靖已然成为一方藩镇,覆灭湖南马殷,可比肩钱镠。

徐知诰收摄心神,启唇道:“义父所言极是。”

“刘靖此獠,绝非池中物。”

“他于江西推行之新法,孩儿曾阅过进奏院的邸钞,摊丁入亩、蠲免横征暴敛、官颁铜斗、开科取士。”

“桩桩件件,皆是深谋远虑之举。”

他稍作停顿。

“此人志向断不在割据一方,而在于僭号建国。”

徐温闻听“僭号建国”四字,眸光倏然一紧。

“你倒是眼毒。”

徐知诰垂首敛目。

这个姿态他已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

自幼寄人篱下,他便懂得一个道理。

聪明不可太露,愚钝亦不可太过。

故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须恰好踩在那条线上。

聪明到足以让义父觉得此子堪用、不可或缺。

又愚钝到足以让义父觉得此子温驯、绝无反噬之虞。

方才那番关于刘靖"僭号建国"的剖析,已然逼近了那条线的边沿。

再多说一个字,便是锋芒太露。

于是他适时收住了嘴。

"孩儿不敢妄语,不过些许管窥之见。"

这句话本身便是一种表演。

"管窥"二字是自贬。

可他方才那番话,哪里是"管窥"?分明是将天下大势剖析得鞭辟入里。

徐温听得出来。

徐知诰也知道徐温听得出来。

但两人都不会点破。

堂中静了片刻,徐温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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