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弑父者,人恒弑之 很废很小白
尤以深潜敌境之谍子,每多一遭周折,便多一分性命之忧。
故而寻常风声一律按月一递,以省往来之险。
至于北方极远之地,情势愈发波谲。
岐、晋、幽燕诸地,距豫章动辄二三千里,中隔伪梁、淮南等数镇疆域。
每一道关隘,每一处津渡,皆为递送之阻碍。
谍子每每须乔装作行商、游僧乃至避祸之流民,耗费数月辗转跋涉,方能将密状送抵。
故而北方谍报,多为两月乃至三月一递。
能全须全尾送达,已属万幸。
刘靖披阅密状,神色平淡。
此番汇录之谍报,较之上一月,要害机密实则寥寥。
各镇军政机要大同小异,无非某镇更易了防地,某州县米粟腾贵几成,某节帅与幕中判官生了嫌隙等细碎庶务。
他逐字逐行披阅,偶于某份密状余白处朱批数字,大半则是扫过一眼便搁置案头。
阅至半途,李松自帐外入内。
“节帅,荆南遣来之使节已至,乃高季兴所遣之人。”
“于都亭驿候了一晨了。”
刘靖头未曾抬。
“挡驾。”
李松一怔。
“且先挫他几日。”
刘靖翻过一页密状,口吻随和。
李松伫立原地,斟酌辞令。
“节帅可是欲杀高季兴之威风?”
刘靖方才抬起眼眸,瞥了李松一眼。
“亦不尽然。”
他掷下朱毫,脊背倚向交椅,舒展筋骨。
“高季兴此番遣使,所图无外乎修好互市之辞。”
“然此人向来厚颜无耻,宛若市井无赖,言如敝履,全无信义。”
李松唇角微掣,未敢接言。
刘靖续道:“纵是当下歃血定约又待如何?”
“不出时日,高季兴但见微利,必故态复萌,毁约背盟,翻脸无情,你欲与之论理,他反倒振振有词。”
他微微摇首。
“故而,议与不议皆属徒劳,平白虚耗唇舌罢了。”
李松默然一拍。
“那依节帅之见……”
“对付这等毫无礼义廉耻之徒,最为棘手。”
刘靖语调中透出几分喟叹。
“高季兴其人,便如一块冥顽泼皮。”
“你若兴兵讨之,他立时屈膝乞降,卑躬屈膝至极。”
“且此獠倚仗伪梁,若当真大动干戈,伪梁顾及体面必遣军驰援,反倒平白树一强敌。”
“若不讨之,他便隔三差五寻衅滋事。”
“今日劫你一艘商船,明日于边界生出些许摩擦,后日复遣使臣巧言令色乞求修好。”
“反复无常,毫无信义可言。”
他长叹一声。
“直如如鲠在喉,吞蝇蚋一般。”
李松思忖片刻,应道:“昔年马王在世,亦屡遭高季兴这般袭扰。”
“确乎如此。”
刘靖冷嗤一声。
“楚地与荆南接壤,两镇为一岳州纠缠几许年岁?”
“高季兴那獠频频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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