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0章 誓师大会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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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祐十年,三月初九,南郊吉日。

淮河以南,洞庭江岸草木抽芽,江州山麓暖风拂面,湘赣大地早已春意舒展,草长莺飞,烟火温润。可地处极北幽蓟之地,时令虽入暮春,寒意却迟迟不肯褪去。

幽州蓟县南郊,皇家郊祭天坛筑于平野高地,四面旷野空旷无遮,朔风横穿坛场,卷着残冬冻土寒气、细碎沙尘,呼啸掠过大片仪卫甲胄,吹得坛边太常礼乐幡旗烈烈作响,冷风侵衣,砭骨生凉。

白日日头高悬,天光清亮,却散不出半分暖意,天地之间,依旧浸着北地独有的凛冽寒风。

这座南郊天坛,是刘守光耗时两月,强征幽州万民、拆城郊民居木料、耗两镇库银,仿造长安南郊的祭坛修筑而成。

坛分三层,夯土筑台,表层抹白石灰仿古制郊坛形制,顶层设昊天上帝神位、唐氏天地牌位,牲牢玉帛、青铜礼器一应俱全,尽数照搬盛唐天子南郊祭天礼制。自上月起,刘守光便驳回麾下掌书记、幽州参军集体谏言,一意废除大梁天祐正朔,决意择吉日祭天建国,自立天子。

究其根源,素来狂妄跋扈的刘守光,早前得大梁朝廷册封“尚父”尊号,见册封礼制无南郊祭天、改元建号之仪,得知臣藩不可行天子礼,当即勃然大怒,当庭摔碎礼册,放言藩镇臣服终究为人臣子,不如自立开国、受天命称帝。

哪怕麾下亲弟刘守奇、幽州长史屡次苦谏,直言河北群雄环伺、晋国李存勖虎视幽州、契丹常年南下劫掠,此时称帝树大招风,必引群雄合兵讨伐,也丝毫拦不住他僭越之心。

今日祭天登基大典,幽州全城戒严。

自蓟县城门直达南郊郊坛十里官道,两侧卢龙镇精锐甲士列阵而立,持戈秉盾,列队延绵十里,铁甲映日,锋芒森冷。幽州文武僚属、州县官吏、部族渠首尽数冠带齐整,依品级分立坛下东西两侧,肃穆候礼。

而坛下西侧专属观礼席位,最为引人注目。

魏博、成德、义武、横海、大同,河北五大藩镇皆遣一品专使亲临观礼,五人身着各镇节度专属官袍,佩藩镇符牌,端坐观礼席,受刘守光特意礼遇,位列百官之前,见证开国大典。

刘守光刻意广发请柬邀五镇观礼,用意直白浅显:借称帝一事昭告河北全境,自己已然天命加身,凌驾河北诸藩之上,逼迫五镇俯首承认大燕正统,日后听从幽州号令,共抗大梁、晋国。

吉时将至,太常寺乐官举槌奏乐。

古朴厚重的太古郊祭礼乐缓缓响起,声调沉郁恢弘,合上古祭天韵律,声荡郊野。礼乐声中,刘守光缓步登三层天坛。

他褪去藩镇紫色节度官袍,身着一袭精工织造的十二章纹玄色天子衮服,衣料取自江淮贡锦,金线绣八爪行龙,缀珍珠玉珠为饰,头戴通天金冠,腰挎龙凤天子御佩,身形粗壮,面色桀骜张扬,眉眼满是志得意满的狂妄。常年执掌生杀、酷刑驭下积攒的戾气,混着此刻天子威仪,扑面而来。

往日里,但凡僚属言语忤逆、称呼有误,刘守光动辄以铁笼囚人、铁刷剐肤,暴戾之名响彻河北,此刻登临祭坛,身姿挺拔,刻意收敛凶性,装作沉稳天命君主之态,缓步行至昊天上帝牌位之前。

礼官诵读千字祭天文,文辞堆砌天命所归、应运开基之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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