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7章 春潮  大咚咚咚咚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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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女人们挎着针线筐,半大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老实了。

陆怀民站在队长旁边,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脸。

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期待的,有躲闪的。还有几个蹲在人群边上,拿草帽盖着脸,像是睡着了,耳朵却支棱着。

陆广财把烟袋锅在桌腿上一磕,开门见山:

「今儿个开会,就一件事——包产到户。公社下了文件,让各队自愿。咱们队讨论了一冬,今儿个得拿个章程出来。」

底下嗡地一声,像捅了马蜂窝。

「自愿?那还开啥会?」

「我早就说了,分!分了自个儿干,谁也别占谁便宜!」

「分?我觉得没必要,现在这样挺好!」

「广财叔,我赞成包产到户!我家五口人,我爹身体不好,我娘一个人挣工分,年年不够吃。分了地,我娘种她的,我下班回来也能搭把手,种好了全是自家的,这日子才有盼头!」

旁边有人接腔:「小军这话在理!咱们队里那些懒汉,年年出工不出力,分的粮食倒不少,凭啥?」

这话戳了肺管子。

人群里立刻有人跳起来:「你说谁懒汉?老子哪天不是天不亮就下地?」

「你是下地,可你干的啥?歇两气抽三袋烟,太阳刚偏西就往家溜,当我没看见?」

「放你娘的屁!」

两人说着就要动手,旁边人赶紧拉住。

晒谷场上吵成一锅粥。

这个说「分了好」,那个说「分了就是单干,还是别做出头椽子了」。

还有几个蹲在人群边上,闷头抽烟,一声不吭。

陆广财敲敲桌子:「吵吵啥?一个一个说!」

人群一静,随后站出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是队里的会计老李。

他推推鼻梁上那副断了一条腿用线绳拴着的眼镜,慢吞吞开口:

「队长,我不是反对政策。我就是想问一句,分了之后,队里的牛咋办?犁咋办?水渠咋修?一家一户,谁出工?谁出钱?咱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真干起来,一堆烂摊子。」

这话一说,不少人都点头。

「是啊,牛咋分?」

「犁铧就那几把,分给谁?」

陆广财看向陆怀民。

陆怀民往前站了一步。

底下的人都看着他。某种程度上,陆怀民这个大学生的威望,甚至不亚于队长陆广财。

「李叔问得好。」陆怀民说道:

「这些问题,我想过,上午又跟队长合计过。咱不搞一刀切,得实事求是。」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中午画的草图。

「牛、犁、耙这些大件,不能分到户,分了谁也用不好。我的想法是归集体所有,按户轮流使用,或者折价作股,几家合养合用。至于水渠,还是集体管,各家出义务工。这不叫单干,这叫统分结合。」

底下有人听明白了,有人还迷糊着。

「啥叫统分结合?」

「就是能分的分,不能分的不分。」陆怀民说,「土地分了,各家种各家的;水利、农机这些,集体统着管。两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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