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章 质朴的情感  大咚咚咚咚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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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一圈石灰,就算划下了「界碑」。

太阳刚爬上树梢,村外的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

陆老栓蹲在他家分到的那块地头,手哆嗦着,抓了一把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老栓叔,这地咋样?」旁边有人问。

陆老栓没吭声,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豁了的牙。

那笑容里,有股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踏实,又像是酸楚。

他在这块地里干了三十年,从十七岁干到四十七岁。可那三十年,这块地不是他的。今天,它终于是了。

「走,回家拿粪筐去!」陆老栓猛地站起来,把土往地上一拍,拔腿就往回走,「趁年前,得给地里上点肥!」

旁边几个后生也醒过神来,纷纷往家跑。

「对对对,上肥!」

「我那地挨着河,得先垒道堰!」

「我那块去年种过红薯,得翻翻土!」

一时间,田埂上热闹得像赶集。

有人挑着粪筐来了,一担一担往地里挑;有人扛着锄头来了,蹲在地头就开始刨;还有人干脆把牛借来了,套上犁,在地里来回走。

那头老黄牛大概也没搞明白,往年这时候明明是歇着的时候,怎么今年就犁上地了?

可它还是乖乖地走,一步一个脚印,把黑褐色的泥土翻起来,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陆怀民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陆老栓蹲在地头,一锹一锹地往地里撒粪肥。

他看见几个年轻后生,光着膀子刨地,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嘴里还喊着号子。

他还看见,那几个昨天还缩在队伍后头的懒汉,此刻也扛着锄头下了地。

只是动作慢吞吞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时擡头看看别人,脸上带着那种说不清的表情。

是懊悔?是惶恐?还是别的什么?

陆怀民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那几个人再也不能靠着集体的救济粮过日子了。

这天一直忙到太阳落山。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飘起炊烟。

陆怀民回到家时,周桂兰已经把晚饭摆上桌了。

「又有人送东西来了。」周桂兰指着灶台边堆着的几个篮子,「你瞧瞧,这家送鸡蛋,那家送红糖,还有送腊肉的。我让他们拿回去,非不肯,扔下就跑。」

陆怀民走过去看了看。

「老栓叔送的?」他拿起那包红糖,认出了那红纸上的字迹。

「可不是嘛。」周桂兰叹了口气:

「他自己日子都紧巴,还送这么重的礼……我让他把东西拿回去,他说什么『你家怀民帮了咱们大忙,这点心意算什么』。这人,真是……」

陆怀民没接话。

他知道这包红糖的分量。

老栓叔家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之一,老伴去世得早,一个人拉扯大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巴。

那包红糖,怕是存了一整年,就等着过年待客。

如今送到他家来。

吃过晚饭,陆怀民出门走走。

天已经黑了,村外的田埂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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