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贵妃,第一炁 南瞻台
而又矜贵。
帘子掀开的缝隙不大,堪堪露出一张脸来。
淳贵妃那张脸生得极美,美得几乎不像是凡尘中该有的人。
眉是远山眉,眉峰淡得便如一笔将化未化的墨痕,斜斜挑入鬓角。
眼是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极亮,便如两颗被浸在最清冽的山泉中的黑曜石,顾盼间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尖俏却不显刻薄,反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面容年轻得近乎少女,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却绝不是一个年轻女人该有的。
那是一种极深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便如一个已在高处站了太久的人,早已习惯了俯瞰,早已习惯了众生在她脚下如蝼蚁般匍匐。
陈灵洗的瞳孔骤然微缩。
“果是此人!”
他曾见过她。
那一日,他在错金山巅的云雾之上,隔着极远的距离,见她驾一叶小舟破云海而去。
那时她弹指间飞出长剑,一剑便斩灭了一道灵炁,随意一道青炁射出,便逼退了数道围杀的气息。
那时她立在舟头,衣袍上霞光流转,周身灵光烈烈,便如一轮小小的太阳被拘在了方寸之间,煌煌然不可逼视。
可此刻,那张脸却无半分烈烈之气,无半分灵光流转,无半分那日云海之上弹指杀人的凛冽威仪。
她只是以一个年轻妇人的姿态,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朝道旁微微侧了侧头。
她笑着与云和郡主说话。
云和郡主低着头站在道旁,姿态恭谨却又带着几分亲近。她不时点头,嘴唇也在动,大约是在答话。
隔了片刻,贵妃忽然轻轻招了招手,便如唤一只小猫小狗般随意。
云和郡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提了裙角,踩着内侍铺好的锦垫,弯腰上了玉辇。
帘子落下来,遮住了两张脸。
陈灵洗不敢多看,直至玉辇行过。
他这才微微转动眼珠,将藏锋法收得更紧了几分,然后,他催动了六炁真法中的观炁之术。
灵炁自气海而出,沿经脉一路向上,注入双目。
霎时间,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满街的甲士身上蒸腾着滚滚气血,赤红中夹杂着银白,银白中又透出点点金光。
那些气血彼此交织、碰撞、排斥,在街面上空匯聚成一片无形的洪流,翻涌奔腾。
“这行驾中,竟藏着如此多的强者。”
他将目光移向玉辇后方。
那些人穿着各色衣袍,有身着官服的,有身着甲胄的,有穿着便衣文士衫的。
他们散在队伍之中,不显山不露水,若不以观炁之术去看,便只当是随行的普通官吏、将佐、幕僚。
可在陈灵洗眼中,这些人却截然不同。
他们身上,气血如狼烟。
那是十余道暗藏在人群中的滚烫气息,每一道都沉厚得惊人。
有人气血呈暗金之色,在经脉中奔涌如汞浆,那是金身大成甚至圆满的人物;
甚至有两人气血已化作玉质,通体莹白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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